“第三……”林铁山语气一顿，看着赵岩。
“驻馆学徒怎么了？你不也是从驻馆学徒一步步走来的吗？”
“驻馆学徒大多出身贫寒，经历过底层的艰辛，才能明白武道的重要。”
“世人都说没有好的出身，武道难有成就……”
林铁山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语气凌厉：“可我不这样觉得！”
“我认为出身贫寒之人，意志往往比那些富家少爷更加坚定。”
“就像刚刚，那几名内院弟子故意施压，他们二人却面色不改，巍然不动。”
“武道一途，天赋和资源固然重要，但只有意志坚定之人，才能走得更远。”
赵岩闻言不禁回想起自己当年的经历，如今安逸久了，反倒沾染了门第之见。
赵岩看向林铁山，面露羞愧，躬身抱拳：“师傅教训的是，弟子受教了。”
林铁山见此，方才满意地摸了摸胡须：“看来我说的话已经触及到你的灵魂了。”
“多的我也就不说了，你自己慢慢体会吧。”
……
到了下午，日头正烈。
午休过后的顾衍准时来到演武场，此时演武场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而演武场的一角，已经架起几口铁锅，锅底烧着炭火，锅内盛满了铁砂。
赵岩站在铁锅前，挥了挥手，将顾衍和苏禾招呼过来。
“上午教你们的桩功，是为了锻炼你们的根基，提升你们的气血。”
“而这铁山拳，便是锻炼你们的筋骨。”
赵岩说着，指向那锅内的铁砂，语气郑重：“这铁山拳，讲究的是一个厚积薄发。”
“除了突破时要用到悟性，其余的时候全靠苦练积累。”
“其核心，便是以铁砂锻掌。”
“配合独门呼吸法以及桩功的气血运转，将铁砂中的火毒以精锐之气逼入皮肉。”
“以此淬炼筋骨，练成一双铁掌。”
苏禾看着烧得炙热的铁砂，不禁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道：“这每天锻炼久了，不得把手弄废？”
赵岩笑了笑，解释道：“所以，铁山拳每天的训练次数是有限的。”
“而这次数是由你们的根骨决定的，根骨越好，恢复力越强，每天练习的次数就越多。”
“但同时，意志也是非常重要的，它是决定你每次能训练多久的关键所在。”
顾衍和苏禾点了点头，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讲解完呼吸法与发力技巧后，赵岩的目光在顾衍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心中暗暗叹息。
顾衍虽然上午展现了绝佳的悟性，但可惜铁山拳是一门苦功夫。
不看你的悟性，而看你的根骨。
苏清禾是四等根骨，恢复力惊人。
哪怕烫伤了，用药酒一搓，半个时辰就能恢复如初，一天能练十几次。
而顾衍只有七等根骨，恢复力只能算是一般，一天最多能练个五六次，便必须停下休息。
否则便是得不偿失，伤及本源，适得其反。
“可惜了，这师傅的指导奖励估计是与顾衍无缘了。”
“不过看他上午面对气势压迫时的表现，意志应该不错。”
“如果咬咬牙，每次能练得久一点的话，或许能勉强争取一下七日入门，拿到那六十斤牛肉。”
赵岩摇了摇头，留下几瓶跌打药酒后，便转身离开。
而赵岩前脚刚走，便有一神态倨傲的少年向着顾衍的方向走来。
这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流云锦缎，腰悬玉佩。一眼便能看出，绝非寻常人家。
看着少年走来的方向，叶河等几个驻馆学徒脸色微变，纷纷向顾衍和苏禾身前靠近，将二人护在身后。
“顾师弟，小心点。”叶河压着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
“这是廖风，内城廖家的小少爷，六等根骨。”
“平日仗着家世和不错的资质，眼高于顶，从不与我们这些穷酸学徒来往。”
“现在直奔你们俩而来，绝对不是好事。”
话音刚落，廖风已经来到众人面前。
他停下脚步，厌恶地瞥了一眼叶河等人：“怎么？一群泥腿子还懂得抱团取暖？”
“给我滚开！别脏了本少爷的衣服。”
叶河等人顿时面色胀红，眼中闪过怒火。
但一想起对面的背景，却又敢怒而不敢言。
廖风也懒得理会他们这群泥腿子，目光直接越过人群，锁定了顾衍。
“你就是那个顾衍？”
“年龄都17岁了，根骨也只有七等，家世又差，你是怎么敢来习武的呀？”
说到这里，廖风又踏前一步，气势凌人：“我听内院的师兄说，馆主还许诺你们奖励。”
“只要三天能把铁山拳入门，就亲自指导你们。”
“凭什么？”
说到这里，廖风就气不打一处来：“本少爷六等根骨，资源不断，当初学着铁山拳也只花了七天入门。”
“凭什么我一点奖励都没有，你却可以得到馆主的奖赏？”
伴随着这边的动静，演武场上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几个平日与廖风交好的富家子弟也走了过来。
看着顾衍打着补丁的衣服，不由啧啧摇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和我们一块练武了。”
“就这穷酸样，真以为靠着一股子热血，就能成为聚气武者？”
“可不是嘛，这武道之路最重要的除了天赋就是钱财。”
“咱们每日肉食管够，药补不断，这才能将铁砂的火毒化解。”
“他们这群勉强交得起伙食费的穷鬼，迟早会把这一双手练废。”
“早就看这群泥腿子不顺眼了，廖少今天干得漂亮，就该挫挫他们的锐气。”
周围嘲讽声不断，顾衍却毫不在意。
但苏禾显然听不下去了，上前怒道：“花了七天才入门，师傅凭什么给你奖赏？”
“有着六等根骨，天天吃着异兽肉，喝着补药，结果入门还需要七天，你不觉得丢人吗？”
“现在反倒还有脸跑过来眼红？要我换做你，我直接一头撞死在南墙上了。”
廖风顿时怒了，看向苏禾，便要开口驳斥几句。
但他又想起这个苏禾是四等根骨，悟性绝佳，年龄也刚好，前途不可限量，只得忍了下来。
廖风的成就离不开家族的托举，他也不能为家族平添敌人。
但他却又不是忍得住脾气的人，只能将怒火再次转移到顾衍身上。
柿子还是要挑软的捏。
“到现在一句话都不敢说，顾衍，你真是个孙子！”廖风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