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海,城寨,伍俊发廊。
“阿文。”胖子叼着烟,手里捏着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数出几张,
“这个月你做了26天,一天5块,一共130块。”
李修文接过钱,清点了一下,拿出两张10块的说道:“俊哥,多了20。”
“之前听你姑姐说你想学拳,拿着吧,都是同乡,在外互相照顾。”胖子抽两口烟,笑道。
“多谢俊哥,我年后还能来吗?”李修文问道。
“来呗,不过打零工你何时才能赚到学费啊。”
“我也不知……”
“我有条门路,你感兴趣吗?”
“什么门路?”
“我有个在【合群英】混的朋友,和我从小玩到大,当初一起从盛国来的……”
“俊哥,我胆小,不敢混社团……”
“胆小你还学拳?学拳不就是为了打架?”
“我不一样,我学拳是为了可以不打架。”
“你妈的,好像有点道理……”
“感谢俊哥好意,祝俊哥新年大吉发大财。”
李修文推开泛黄的发廊玻璃门,来到狭窄阴暗的街道上,
“混社团的确赚得多一点,可没有武道傍身,也没有大佬罩着,去了也是路边一条的扑街仔。”
“运气不好,当做帮派火拼的炮灰,或者大佬犯事的替罪羊……这辈子就完蛋了。”
“而且这合群英,我都没听说过,想必是不入流的社团,混到头也没啥前途。”
李修文不是不想混社团。
这年头,普通人也就社团才有可能出人头地了。
但最起码得有一些立足的本钱再去,免得刚入职就入土。
喷气式客机遮天蔽日的铁翼掠过城寨的天际,轰鸣回响。
雨后污水横流的街道上,霓虹闪烁,
发廊隔壁潮记鱼蛋粉的香味,也无法掩盖长久弥漫在城寨空气内的湿臭味,
一滴雨水落在眉心,
“下雨了。”
李修文擦去雨水,揣好钱,小跑离开。
穿过光王街时,脚步越来越快。
街道上吞云吐雾,摇头晃脑的“追龙公”让他有些生理性不适,
追龙公,是瘾君子们给自个儿的雅称。
相较于外面的繁华天地,城寨不大。
但便是这片弹丸之地,可能聚集了上百万的人口。
没人知道具体数字。
无业游民,三教九流,法外狂徒,大圈佬……
城寨如兽,时刻吞噬着李修文这种来香海追梦的人。
……
龙津道,某座没有门牌的一楼小屋,发霉的招牌上写着“陈记粉面厂”。
李修文穿过雨幕,在门口把衣服脱下来拧干雨水,进入屋内。
一股蒸汽热浪席卷而来,本就闷热潮湿的空气更加令人窒息。
不足三十平的小屋内,几个或赤膊,或穿着汗衫的少男少女在里面忙活。
有人坐在大竹竿上压着一个面团,
有人在老旧的机器前把面团压成面皮,又切成丝,堆在一边。
这就是李修文的家,寨子内一间制作竹升面的家庭作坊。
无需执照,无需向殖民地政府缴税,招募的又都是童工,成本极低。
环境堪忧,但架不住便宜。
故而这些竹升面会出现在寨子外许多餐厅食客的五脏庙里。
穿过小作坊,便来到不足十平米的生活起居之地,
帘子隔开的浴室内,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妇人探出头,笑道:“今天回来挺早啊。”
妇人是李英,粉面厂老板娘,也是他姑姐。
“快过年了,俊哥给提前下班。”
“厨房有剩下的煲仔饭。”
“好咧我待会吃。”
李修文来到他的卧室,一个不足三平米的仓房,把藏在床下的钱取出来。
“2000……快攒够拜师费了。”
李修文掏出一个泛黄的日历本,每张上面都贴满了他从报纸上裁剪下来的城寨内各武馆的招生广告。
“虎鹤、礼佛、白猿、铁线这些名家是不敢想了,压帖礼、年束脩、月饭费,三节两寿……”
“想要学拳,一年少说得上万。”
“这年头,寨子里一份相对体面的好工作月薪也就三百……”
“这不是学拳,是抢钱啊。”
“便宜的倒是也有……”
“什么铁拳社,崩山拳院,倒是不需要拜师礼,只需每个月一百块学费。”
“可从我蹲点情况来看,这些武馆的老师傅貌似没啥真功夫,那铁拳社长居然不敌七八个烂仔。”
“连打十个都做不到,开什么武馆呀!”
躺在床上,李修文在几十张招生广告里来回挑选,最终选定了两家武馆。
“夜鹭武馆,传承的夜鹭流,这一派特点是千变万化,捉摸不透,发端于大名鼎鼎的白鹤流。”
“四海武馆,教的是海沙流,大开大合,招式刚猛……没听说有什么名门底蕴。”
“夜鹭武馆拜师费三千三,月费七百,四海武馆拜师费三千,月费五百。”
“从名气和口碑来看,夜鹭武馆更好,馆主夜师傅打到了九龙大擂的第三擂第九台,都快第四擂了。”
“黄四海也是第三擂的高手,就是这海沙流派在坊间的口碑差了些,是个老财迷。”
“等攒够钱,先去夜鹭武馆试试。”
放下日历,李修文念头一动,意识来到一处山中古庙,庙内有一神龛。
龛中有一泛着铜绿的香炉,内壁积满了香灰,并无香火。
炉外壁上,有三行古朴的烫金小字。
[李修文]
[武艺:无]
[阶段:无]
是的,李修文是穿越者,
一个月前,他被龙津道十三太保之一的基哥打了一拳,昏死过去。
醒后“今日方知我是我”,觉醒了宿慧,脑海多了尊“香炉”。
炉子功能很简单,每学一门武,可燃一根香。
勤加练习,便能焚香。
香灭,武艺成。
简单来说,就是一证永证,没有瓶颈。
如今万事俱备,难的就是没有师父领进门。
李修文随手翻开顺道买的《明报》,
这是一本聚焦于武道文化生态的报纸,是城寨话事人明先生发行的。
【《龙虎故事》续集开拍!香海第一龙虎武师“龙先生”功力更进,十楼无防护跃下,毫发无损!】
【怡乐大厦生死斗!雷探长无视枪林弹雨,击毙五名手持ak扫射的大圈佬!】
【一年一度“过江会”落下帷幕,城寨百馆会武,虎鹤武馆首席苏查成为新科武状元!】
看完报纸,李修文心潮澎湃。
“前世,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此世武学修行到一定境界,是真能刀枪不入,飞天遁地!”
故而李修文对其他的别无所求,一心求武。
“阿文,食饭啦。”
“来了。”
……
堆满杂物的饭桌上,李修文一边吃饭,一边思索着赚钱大计。
“一眨眼,你都来香海三年了啊。”姑姐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踩着人字拖,穿着洗掉色的碎花裙。
“多谢姑姐收留,要不然我还在打蛇人的蛇窟里呢。”李修文面色感激。
前些年,殖民地政府颁布了一条法令,
大概意思是来自盛国的偷渡客若能成功进入香海市区并与当地亲属见面,便可获得香海绿卡。
若在边境禁区被截获,则遣返盛国。
那之后,大批盛国人背井离乡,来香海追梦,想过上传说中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生活。
原身三年前偷渡来香海,结果船刚到岸,被专门绑票偷渡者的本地打蛇人集团抓了去,
姑丈拿着2万赎金,才把他带回寨子。
姑姐笑道:“你说你胆小吧,你当初敢和几个同乡坐着破船漂洋过海……盛国不好吗?来这边遭罪。”
“这不是听人说香海遍地是黄金吗?”
“现在梦碎了是吧,这城寨生活如何?”
“挺好的,抬头就能看见飞机,我从小到大都没这么近见过。”
虽然觉醒了宿慧,李修文还是努力扮演着之前的言行举止,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飞机是好,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姑姐望着飞过的铁翼,点了根烟道。
“姑姐,我想好了,等我攒够学费就去学拳,学成后想办法赚钱,先把赎金还给你们。”
“一家人说这话干嘛,你姑丈的钱就是我的钱,当初不是你爸,我早就饿死在荒年了。”
“两码事,要不是因为我,你们或许都搬出寨子了,我知道姑丈这些年也不舒服。”
“寨子也挺好的,最起码有【长乐会】罩着,有小乱,无大灾……凑合过吧。”
“倒也是。”
“你以为寨子外就好吗?香海都是这德行,我们这些底层住哪里都一样。”
“姑姐,你不想住山上的大别墅?和电影里那些大老板一样喝着红酒,俯瞰香海?”李修文笑道。
“废话,做梦都想……”姑姐白眼道,“问题是你给我百万啊,我从前朝开始打工,到现在都买不起。”
“老老实实工作是没机会……学拳,还是有可能的。”李修文把刚刚买的《明报》拿来,
他指着一篇报道,笑眯眯道,“姑姐你看,我明年这时候要是能参加过江会,考进学社,
就有希望在寨子边缘的新寨区获得一套房,那儿可都是有大窗户的阳光房!
到时候我们就去新房住,龙津道的老房子就只是厂房了,不住人。”
“你这电线杆身板……”姑姐拍了拍李修文瘦弱的肩膀,又和大擂上那些拳师对比了一下,
她摇摇头,苦笑道:“阿文要不算了,你从明天开始好好找个活,就住在姑姐家,
我和姑丈现在养你,你以后给我们养老,咱一家人,不求荣华富贵,好好活着就行。”
“那我们一辈子都只能住这里了。”李修文不甘心道,“这地方潮气太重,你年纪轻轻都染了风湿。”
“我也知进了学社是鲤鱼跃龙门,野鸡变凤凰,可是不现实啊。”姑姐无奈,“学社是明先生创办的,寨子上百万人,甚至寨子外无数的有钱人,都想进,这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啊,有这钱去赌马,买字花说不定都能发达了。”
“还好吧。”李修文道,
赌马不必说,字花是这年头的“彩票”,
这些行业都有黑幕,他不信命,只信自己的实力。
“这么多人,每年才给三十个'过江名额',多难啊。”姑姐道。
“那是你没见识过一种名为‘高考'的东西……”李修文内心吐槽。
见阿文如此执着,姑姐想到什么,问道:“你忽然想学拳,是因为一个月前那事?”
一个月前,阿文做工回来的路上被童帮的烂仔基哥打了一拳,昏死过去。
醒来后,阿文本就怯懦的性格更加胆小了,出门和过街老鼠一样,东张西望,夜路也不敢走。
都21岁的大人了,遇见几个不学无术的童帮熊孩子,也会吓得拔腿就跑。
李修文道:“是,学了拳,基哥应该就不敢动我们了。”
姑姐怜惜的眼神望着李修文,问道:“拜师费攒够了?”
“快了,最多半年,我就可以开始学拳了,姑姐你提前看看这香海的好地段,以后咱住进去!”
李修文拍着胸脯,半开玩笑道。
“还差多少钱?”
“还差两千。”
“也不是很多。”姑姐喃喃着,“等你姑丈送货回来我找他聊聊。”
李修文连忙摇头:“姑姐,别……我不要你们的钱,你别麻烦我姑丈。”
“咋啦?翅膀硬了?想独立是吧。”姑姐笑道。
“不是……我不想因为我,害得姑丈和你吵架,本来我寄宿这里,就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你姑丈……唉,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罢了,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拿2万去赎你。”姑姐叹道。
“就是因为我姑丈好人,我才不想麻烦他,他要是和外面那些烂仔那样混蛋,我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李修文吃过饭,便离开了,他下午得去鱼蛋厂做活。
望着阿文离开,姑姐内心不是个滋味。
“这小鬼和我二哥一样倔!等义哥晚上回家,我煲点靓汤和他好好交交心。”
……
夜晚,
“我回来了。”一个穿着衬衫,眼眶有些发黑的瘦削中年男人有气无力地打开门。
陈子义,李修文姑丈。
姑姐系着围裙,笑道:“义哥,辛苦了。”
“嗯?怎么这个语气,英妹,有什么事?”陈子义狐疑道。
“我煲了汤,快进来,趁热喝。”姑姐拉着陈子义的胳膊,笑道。
放下包,陈子义喝了口汤,问道:“说吧,什么事?”
“阿文上月不是出事了吗?受刺激了,想学拳,他攒了两千,不够……我们给他垫点吧。”姑姐道。
“学拳?”陈子义脸色一凝,陷入沉默。
“学拳好啊,万一阿文能学出点门道,以后我们家在寨子里不得扬眉吐气?”姑姐笑道。
“城寨上百万人口,有几个能学成的?”姑丈摇摇头,喝了口汤继续道,“都说这寨子底层有四不沾,嫖,赌,拳,毒……赌还有碰运气赚到钱的时候,学拳是真的无底洞啊,我们这些穷苦老百姓是碰都不敢碰。”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学拳,一辈子底层。”
“阿文很聪明,以前在盛国条件不允许,作为长辈,我希望他今后学点文化,找个正经活。”
“学拳多正经啊,稍微学点本事,去做武行,被大导演看中,说不定就是第二个【龙先生】呢。”
“幸存者偏差……多少练武的落下一身伤疤,也一事无成,最终还是干着底层的苦力活。”
“你念过书,你懂得多,行了吧。”
“阿文现在不是能自己赚钱吗?”
“这孩子单靠自己赚钱,还得半年才能练拳,就算开始练了,往后还得交学费,他哪有钱?”
“那我们供他一辈子啊?你也知道穷文富武,那两万赎金已经把我们这么多年的积蓄掏空了。”
“打个借条啊,又不是送,阿文机灵,我相信他就算是练拳不成,也能想办法还给我们的。”
“英妹,你别怪我多嘴……说真的,要不是因为阿文,我们已经搬出寨子了。”
“义哥,你想说啥?”
“当初他要是老老实实的呆在盛国,也不会有这些事了。”
“小孩子嘛,总想出来闯一闯,总会摔跟头……这两万阿文也说了,他肯定会还你的。”
“怎么还?你知道香海多少人一辈子攒不出两万吗?”
作为姑丈,莫名其妙的被李修文的闯入打乱了自己生活,
陈子义这段时间也积攒了不少怨气,说话难免有些语气重。
姑姐没有生气,陈子义已经做得够好了。
阿文的到来,的确是让他们并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沉默被开门声打破,李修文走进来,笑道:“姑姐,姑丈……我回来了。”
陈子义低声道:“阿文,你想学拳?”
“是,我快攒够学费了。”
“那只是拜师礼和第一个月的月费吧,往后呢?”
“先学一个月再说嘛,万一我不是练武的料,就不浪费时间了,找个正经事做。”
“我听说练武都是按年做单位的,前期很难有效果的。”
“没办法,人总得接受现实。”
闻言,陈子义内心一软,想了想,问道:“还差多少?”
李修文知道,姑姐还是和姑丈说了,他连忙道:“姑丈,这事儿你别管,我有数。”
陈子义从钱包取出一叠带着温热的钞票,
这是他刚要回来的货款,是厂子这几个月的收入,拢共三千。
他数出两千三,留了七百,递给李修文。
“我不管你谁管你,先试一个月吧,你若真能学出点门道,那你以后的学费我若负担得起,我就供了。”
“这……”李修文望了望姑姐。
姑姐笑道:“拿着吧,你自己打工,把时间都浪费了,练拳得趁早。”
李修文也不矫情,他接过钱,抱了抱姑丈,道:“我会努力的。”
“我还没说完,若练不成门道,我最多供你半年的武馆月费……你姑丈没本事,不想让你姑姐跟我受苦。”
“姑丈,我爹妈走得早,我在盛国也没亲人,你和姑姐就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发达了会孝敬你们的。”
“发达不指望,练了拳,少闯点祸就行……”姑丈道,说完便去洗澡了。
回到自己卧室,李修文露出欣喜之色:“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明早就去拜师!”
……
另一边的窗台,姑丈和姑姐小声谈心。
“你不是不给吗?”姑姐掐了姑丈一下。
“你大哥对我们家有恩,我不会忘……而且阿文上个月被基哥打,也怪我们晚交了陀地钱。”
陀地钱,也就是保护费。
“嘿嘿,义哥仗义!。”
“你别抱期待,练拳不难,可想练出门道难如登天,练不成气候,文不成武不就,只是浪费时间。”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行了……我估计阿文坚持不了一个月就放弃了,练拳多苦啊。”
“我倒觉得他应该能坚持的久一些,但练拳没天赋,靠苦练,怕是行不通哦。”
……
翌日清晨,
昨日滂沱大雨让街道泥泞不堪,
李修文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道上,内心哼着记忆中的小曲儿:“我颠颠又倒倒,好比浪涛……”
他猛地一脚,“我打”,发出李小龙一样怪叫声,一只过街的南方大黑老鼠飞了起来。
“小鬼,这是去哪?”忽的,暗巷里钻出一个老头子,他眼眶深陷,蜡黄枯瘦,一嘴黑牙。
李修文加快脚步,没有搭理他,
遇见追龙公,他都是敬而远之,生怕吸到这些人身上的臭味。
“别跑啊,我这里有一门盛国的绝世功法,给我50,我就传你。”老头子咧嘴笑着,追了上来。
“老东西跑得还挺快。”李修文加快速度,消失在拐角处。
老头子失去目标,浑浑噩噩的躲入暗巷里,和老鼠一样张望着。
“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啊……”
……
“什么功法才50啊?如来神掌还是疯狂星期四。”
李修文穿过几条小巷,内心不忘吐槽。
还没喘口气,道旁又窜出个人,站定后皮笑肉不笑的望着李修文。
他穿着短打,踩着布鞋,粗壮的双臂抱着胸口,皮膜泛青,老蛇般的青筋盘绕。
“阿文啊,一个月没见,你醒啦。”
“基哥……”李修文回头,发现另一头路也站了个半大不大的少年,冷笑的看着自己。
童帮不是具体的帮派,而是一种群体,本质上类似于前世一些中学混混。
只不过在这里,数量更加庞大,性格更加恶劣,
他们和蟑螂一样遍布香海,带来极大的社会治安问题。
这是一群问题青少年,被几个年纪大的练家子聚集起来,经常在周边惹是生非。
基哥沉步走来,宽厚的背完全挡住了视线。
一米九的个子俯视着只有一米七八的李修文,他用牙签挑着牙缝,笑道:
“干嘛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