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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花笑

作者:千山茶客  状态:已完结  分类:古代言情小说
评分:9.2分 / 共 259 章 / 约 15 万字 / 人气 24595 / 更新时间 2026-09-21
简介:陆曈上山学医七年,归乡后发现物是人非。长姐为人所害,香消玉殒,兄长身陷囹圄,含冤九泉;老父上京鸣冤,路遇水祸,母亲一夜疯癫,焚于火中。陆曈收拾收拾医箱,杀上京洲。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若无判官,我为阎罗!*京中世宦家族接连出事,殿前司指挥使裴...

灯花笑章节目录(共259章)

第 201–259 章 / 共 2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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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章节试读(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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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花笑

《灯花笑》到这里,正文和小裴番外就完结啦。后面还有几个番外,关于萧二和裴姐姐、严胥和妈妈的前缘,芸娘的过去,不定时更新。

医女职业的文其实早几年就想写了,但一直犹豫,没有重生宅斗的新题材对我来说有点陌生,连载之前和朋友讨论过许多次要不要先开这个,最后还是开了,因为自己很喜欢,当然途中还是存在许多不足,也算是一种新尝试。

这是一个纯粹的复仇故事,没有太多支线,草根小人物复仇。在全文开头,陆曈下山后整个精神状态其实是崩溃的,就是准备创死所有仇人再送自己下去与家人团聚。她是一个渴望温暖但又克制自己去靠近温暖的人,整个故事其实是一个她慢慢修补崩溃的心的过程。小裴、杜长卿、银筝、丹青、老苗、常进、纪珣这些人都慢慢让她和这个世界重新建立羁绊。

当然最后她也开始努力自救了。

她最后被什么救赎了呢?

被杜长卿塞给她的二百两银子,被银筝给她做的一朵朵漂亮绢花、被阿城买的豆糖、被老苗的医卷,被仁心医馆除夕夜的那一声百事吉,被裴云暎一次又一次伸来的手……被很多个这样的瞬间,被她自己救赎了。

小裴是一个内核很坚定的人,因为有姐姐的存在,他是很能共情与爱人的一个人,冷漠是他的伪装。木塔是他的外在具象,“我的规则会因你被打破”。他本质上和陆曈是一样的人。

芸娘是一个贯穿全文但又没有出现的人,她对陆曈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当然,这世上能救赎自己的永远只有自己。

不过,我还是希望陆三姑娘有朋友,有知己,有爱人,有情有义有梦。

人生的苦头和眼泪已经吃完了,从今往后,灯花报喜,一路安宁。

这个故事很沉,即使在其中添了很多温情线但还是改变不了那种沉闷的感觉,比起从前的文来说,写起来其实并不爽文。

以往都是重逢式结局,这次换成了“离别”式结局。

但是,不要害怕离别,离别是重逢的开始。

番外见!

楔子

永昌三十二年,常武县。

清晨,天色微亮,长街覆上一层玉白。小雪从空中潇潇飒飒地落下,将小院门上的春联打湿。

临近年关,县城里却一点年味也无,家家户户家门紧闭。

黑黢黢的屋子里,陡然传来几声压抑的低咳,有稚嫩童声响起:“娘,我出去打水。”

半晌传来妇人回答:“莫走远了。”

“晓得了。”

屋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从里走出个八九岁的女童,身穿一件葵花色绸袄,脚下一双破了的红棉鞋,扶了扶头顶毡帽,提着水桶往街上走去。

三个月前,常武县遭了一场时疫,时疫来势汹汹,一户一户的人病倒。疫病起先是叫人发热,渐渐地没了力气,瘫软在床,身上冒出红疹,再过些日子,浑身溃烂死去。尸体便被府衙的人一席子卷走拉去城东烧了。

陆家五口,唯有陆曈如今还能下地行走。只她一个九岁的孩子,要独自一人照料父母兄姊,着实有些吃力。

水井在东门老庙口前,陆曈却提着木桶径自往城西走去。棉鞋鞋口破了个洞,渐渐地雪水渗进去,女童脸色冻得越发苍白。

穿城约走五六里,人烟越见稀少,府邸却越来越豪奢,拐过一处巷子,眼前出现一处三进的朱门大院,陆曈停下脚步,走到宅院前的两座石狮子跟前坐了下来。

这是本地知县李茂才的府邸。

时疫过后,县上人户凋零,街道上鲜少见人。偶有人影,是差役拉着躺着尸首的板车匆匆而过。李府门口的春联还是去年那封,黑字被雨雪渗湿得模糊。不远处的长柱前,却拴着一辆崭新的马车。

枣红骏马侧头看了她一眼,低头去舔地上凹槽里的雪水。陆曈往石狮子跟前缩了缩,抱腿看着朱色宅门发呆。

头顶乌色浮云冷寒,夹杂大团大团风雪。“吱呀”一声,宅门开了,从里走出一个人来。

雪白的裙角下是一双滚云纹的淡青绣鞋,鞋面缀着一颗圆润明珠。那裙角也是飞扬的,轻若云雾,往上,是雪白绸纱。

这是一个戴着幂篱的女子。

女子迈出宅门往前走,一双手抓住她的裙角,回头,脚边女童攥着她裙角,怯生生地开口:“请问……你是治好李少爷的大夫吗?”

女子一顿,片刻后她开口,声音如玉质清润,泛着一种奇异的冷:“为何这样说?”

陆曈抿了抿唇,小声道:“我在这里等了一月了,没见着李少爷的尸首抬出来,这些日子,出入李府的生人只有小姐你。”她抬头,望向眼前女子:“你是治好李少爷的大夫,对吗?”

陆曈蹲守知县府已经一月了。一月前,她去医馆拿药,瞧见李府的马车进了县里医馆,小厮将咳嗽的李大少爷扶进了医馆。

李大少爷也染了疫病。

常武县每日染病的人不计其数,医馆收也收不过来,亦无药可救。寻常人家染了病也只能在家中等死,但作为家中唯一的儿子,李知县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拯救独子的性命。

陆曈在李府门口守着,见着这陌生女子进了李府的大门,隐约有药香从宅院上空飘出。一日、两日、三日……整整二十日,李府门前没有挂发丧的白幡。

疫病发病到身死,至多不过半月时日,而如今已经整整一月。

李大少爷没死,他活了下来。

女子低头看向陆曈,幂篱遮住她的面容,陆曈看不到她的神情,只听到她的声音,藏着几分漫不经心,“是啊,我治好了他。”

陆曈心中一喜。

这疫病来了三个月,医馆里的大夫都死了几批,远近再无医者敢来此地,常武县人人都在等死,如今这女子既然能治好李大少爷,常武县就有救了。

“小姐能治好疫病?”陆曈小心翼翼地问。

女子笑道:“我不会治疫病,我只会解毒。疫病也是一种毒,自然可解。”

陆曈听不太明白她的话,只轻声问:“小姐……能救救我家人吗?”

女子低头,陆曈能感到对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似是审视,正有些不安,听得面前人道:“好啊。”没来得及喜悦,女子又继续开口,“不过我的诊金,可是很贵的。”

陆曈一愣:“……需要多少?”

“李知县付了八百两白银,买他儿子一条命。小姑娘,你家几口人?”

陆曈怔怔看着她。

父亲只是书院里普通的教书先生,自染疫病后,已经请辞。母亲素日里在杂货铺接些绣活为生,无事时过得清贫,如今家中没了银钱来源,买药的钱却是源源不断地花用出去。长姐二哥也日渐病重……别说八百两白银,就连八两白银,他们家也出不起。

女子轻笑一声,越过陆曈,朝马车前走去。

陆曈看着她的背影,脑海里掠过逼仄屋子里酸苦的药香,母亲的眼泪和父亲的叹息,长姐温柔的安慰,二哥故作轻松的笑容……她几步追了上去:“小姐!”

女子脚步一顿,没有转身。

“噗通”一声。

陆曈跪了下来,急促地开口:“我、我家没有那么多银子,我可以将自己卖给你。我可以做很多很多的活,我很能吃苦!”她像是怕面前人不相信似的,摊开手,露出白嫩的、尚且稚气的掌心,“平日家里的活都是我干的,我什么都可以做!求小姐救救我家人,我愿意一辈子为小姐做牛做马!”

毡帽掉了,前额磕在雪地中,洇上一层冰寒,天色阴阴的,北风将檐下灯笼吹得鼓荡。

半晌,有人的声音响起:“把自己卖给我?”

“我知道自己不值那么多银子,”陆曈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我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做……”

一双手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做我的下人,可是会吃很多苦的,你不后悔?”

陆曈喃喃道:“不后悔。”

“好。”女子似乎笑了一下,弯腰捡起掉下的毡帽,温柔地替陆曈重新戴上,语气有些莫名,“我救你的家人,你跟我走。如何?”

陆曈望着她,点了点头。

“真是个好孩子。”她牵起陆曈的手,淡淡道:“成交。”

千山茶客

题外话:大家好久不见,来开个新坑!没有重生也没有宅斗,无脑粗暴复仇故事,六筒是情绪稳定的疯批,从前也吃了很多苦。希望大家喜欢这个新故事~

第一章 归乡

过了惊蛰,天气就渐渐暖了起来。

西梁南地春江水暖,草被丰富。文人雅客喜种花草,山间小院里,处处可见山兰素馨疏密交错,大朵大朵的虞美人灿然盛开,锦绣纷叠。

时至正午,日头当空,马车一路疾行,越过山间林木。车乘里,身穿青色比甲的女子撩开马车帘,询问外头车夫:“王大哥,常武县还有多久才到啊?”

车夫笑呵呵答:“不远,再翻半个山头,一个时辰后准到了!”

银筝遂又放下马车车帘,转头看向身侧人。

这是个年轻姑娘,约莫十六七岁,五官生得很是标致,肤色瓷白,越发衬得乌瞳明湛。虽只穿一件半旧的深蓝藻纹布裙,气质却格外恬静冷清。听见车夫的话,这姑娘眼睫微微一动,目光似有一瞬动容。

银筝心中便叹了口气。

跟着陆曈大半年了,她不曾见过自家姑娘有甚么多余情绪,神情总是淡淡的。好似这世间再大的事在她眼中也不值一提。直到越近常武县,她才见陆曈眼中有了几分生气,像是泥塑的人渐渐得了烟火供奉,有了些寻常人的鲜活。

果然,平日里再淡然的人即将回到故乡,总归是令人激动的。

马车里,陆曈静静坐着。

山路崎岖,颠簸将车里银筝带着的杏子晃得到处都是。她垂眸看着地上的杏子,思绪渐渐翩远。

七年前,她也是乘马车离开常武县,那时总觉得车乘很快,一眨眼功夫就到了陌生城镇。如今回乡路却变得遥远了起来,怎么也走不到头。

她在山上同芸娘呆了七年,直到芸娘去世,她将芸娘下葬,这才得了自由,得以再回故乡。

七年间,她也给父亲他们写过信,只是不知这信家里有没有收到。当年自己走得匆匆,或许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陆曈心中兀自想着,不知不觉中,日头渐渐往西,马车在城门口停下,车夫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小姐,常武县到嘞!”

常武县到了。

银筝将陆曈扶下马车,付过车夫银两,就同陆曈往城里走去。

陆曈抬眼瞧过去,一时觉得有些恍惚。

正是春日,街上游人车骑不少。两街旁多了许多茶铺,支着摊子卖些茶水,桌上摆着些橘饼和芝麻糖。亦有测字算命的。城中的湖边新修了许多凉亭,春柳映入江中,将江水染出一片深深浅浅的绿。

一眼看过去,人群往来不绝,十分热闹。

银筝的眼中就带了几分欣喜:“姑娘,常武县好热闹啊。”

陆曈却有些失神。

她离家时,适逢时疫,又是隆冬,街上人烟冷清,一片荒芜。如今归家,原先的小县城却变得比往日繁华了许多,游人盛景,反倒令她心中生出一丝不安。

顿了顿,她道:“先走吧。”

常武县的街道拓宽了许多,从前泥巴地,一到夏日雨水时节满是泥泞,如今全铺了细细的石子儿,马车轧过去也平稳。

两街旁原先的布铺米行也再寻不到痕迹,换成了陌生的酒楼和茶坊,与过去街景大相径庭。

陆曈随着脑海里的回忆慢慢走着,偶尔还能寻到一些旧时痕迹。譬如城东庙口的那口水井,譬如城中祠台前那尊铜铸的铁牛。

穿过一个僻巷,再往前走几百步,陆曈的脚步停住了。

银筝看向眼前,不由地吃了一惊:“姑娘……”

眼前是一座倾颓的屋宇。

门口土墙也被火色熏得焦黑,屋宇更看不出从前的影子,只看得见几截烧焦的漆木,依稀有门框的形状。凑近去闻,似乎还有刺鼻的火烟。

银筝不安地看向陆曈,陆曈在此处停步,这里应当就是陆曈的家。可此处唯有大火焚烧过后的痕迹……屋子的主人呢?

陆曈死死盯着烧焦的门框,一张脸越发煞白,只觉两只腿仿佛灌了铅般,难以迈动一步。

正在这时,有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是谁?站在这里干什么?”

二人回头,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婆子,肩上挑着一担茯苓糕,只有些狐疑地看着他们二人。

银筝聪慧,立刻扬起一抹笑来,走到那婆子身边,伸手递出几文钱去买她担子里的茯苓糕,边问对方:“大娘,我家姑娘是这户陆家的远房亲戚,路过此地,来投奔主人家的。怎么瞧着……这里是失了火?不知主人家现今又去了何处?”

那卖茯苓糕的婆子听银筝一口说出“陆家”,又接了银筝的钱,神情缓和许多,只道:“来投奔陆家的?”她瞅一眼银筝身后站着陆曈,摇头道:“叫你姑娘趁早回去吧,这儿没人了。”

“没人了?”银筝看了一眼背后的陆曈,笑问:“这是何意?”

婆子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吗?陆家一户,一年前就已经死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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